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玻璃缸里慌慌张张地游，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手机屏幕上——昨天刚下载的养鱼APP提醒我该测水质了。指尖刚碰到水面，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，吓得最肥的那条蓝尾鱼“唰”地躲进水草里，只剩两片薄纱似的尾巴在外面抖。 “这鱼比我还怕吵。”我嘀咕着拧开试剂瓶，忽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遇见的老张。那天他蹲在塑料盆前，用镊子夹着片枯叶给金鱼当遮阳伞，见我凑过去，立刻压低声音说：“别买这种圆缸，鱼会瞎。”当时我还当他开玩笑，现在看着缸底磨花的玻璃，突然有点发慌。 水刚换到一半，门铃响了。是住在302的王阿姨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。“小周啊，”她踮脚往缸里瞅，“我孙子说你这鱼缸该加氧泵了，他爸在网上买了个，让我给你捎来。”我忙摆手说不用，她却已经蹲下来拆包装，塑料纸哗啦哗啦响，三条鱼吓得挤成一团。“您看这鱼，跟受惊的兔子似的。”王阿姨笑着用筷子搅了搅豆腐脑，“我养过十年锦鲤，这小东西娇气着呢，水温差两度都活不成。” 送走王阿姨，我盯着新装的氧泵发呆。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，蓝尾鱼却不再躲了，反而贴着玻璃壁游，像在数有多少个泡泡。手机又震了，养鱼群里跳出条消息：“新手别用自来水！氯气会毒死鱼！”我愣住，想起刚才直接接了水龙头的水，手忙脚乱去捞鱼，结果打翻了试剂瓶，紫色液体在瓷砖上洇开，像朵诡异的花。 傍晚下楼倒垃圾，碰见遛狗的老张。他瞅见我手里的鱼食袋，眼睛一亮：“换水了？今天鱼活泼没？”我指着手机里的水质检测报告：“PH值7.2，氨氮0.1，应该没事吧？”他蹲下来摸了摸我家狗的头，慢悠悠说：“我养了二十年鱼，最要紧的不是这些数字——你每天看它们半小时吗？鱼认人的，你盯着它，它也盯着你，时间久了，你就能看出它什么时候饿，什么时候病。” 晚上躺在床上，听见氧泵还在嗡嗡响。月光透过窗帘缝照在鱼缸上，三条影子在水草间晃。我忽然想起老张的话，翻身凑近玻璃——蓝尾鱼正贴着缸壁，圆溜溜的眼睛映着月光，像两颗小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