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码进竹蒸笼。她左手戴的白棉手套被蒸汽熏得发黄，右手用长柄铁勺舀豆浆时，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瓷碗边沿，叮的一声脆响。 "要两个鲜肉包，一碗甜豆浆。"我把手机扫码框对准她胸前的二维码牌，余光瞥见蒸笼缝隙里渗出几缕白雾，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往上飘。老板娘应了声，转身掀开最底层的蒸笼，热气轰地涌出来，糊住我的眼镜片。 "小心烫。"她把包子装进印着红色喜字的塑料袋，又往豆浆里撒了把白糖。我接过时碰到她手指，粗糙得像砂纸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。"您这手艺做了多少年了？"我随口问。 "二十三年啦。"她笑着用围裙擦手，"从摆流动摊到现在租下这间铺面，我闺女都上大学了。"说话间，隔壁五金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响起来，穿蓝工装的男人蹲在台阶上刷牙，泡沫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。 我咬开包子，肉汁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。老板娘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："您看对面那棵梧桐树没？去年台风把主干劈断了，结果今年从断口处冒出三根新枝，现在比原来还茂盛。"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，确实见着截黑黢黢的树桩，顶端确实蹿着几簇嫩绿的叶子。 "就像人似的，"她往围裙兜里掏烟，摸出个皱巴巴的利群，"摔个跟头不可怕，怕的是趴在地上不起来。"火苗窜起的瞬间，我看见她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嵌着几点面粉，像撒了把星星。